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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咏慈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怎么会直接杀到酒店门口来?说实话,何家旗下的娱乐场这么多,就连何咏慈名下都有七八个。他赵鸣枭怎么知道自己宿在哪个酒店?

他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二十八层离地太远。何咏慈只能依稀看见门口趴着一台灰色古斯特。

车窗降下,有人正仰头望着他窗口,手机屏幕的光照亮照明线半边深邃的轮廓。

手机再次震动:

赵鸣枭:哥哥仔,点解裤都唔着啊 / 小哥哥,怎么裤子都不穿啊

何咏慈猛然拉拢睡袍领口,转身粗暴扯上窗帘。他面红耳赤栽进窗边绵软的沙发里,又羞愧、又愤怒。

赵鸣枭又传来一条新消息:

赵鸣枭:哥哥仔,要么你让我上去,要么你下来在车里吃

何咏慈自认洁癖严重,已经洗漱完毕自然不想下楼。他在沙发上自我挣扎数十分钟,才慢吞吞走到书桌前,给楼下拨电话:“给门口那台劳斯莱斯安排泊车,开28层权限让他上来。”

哥哥是小猪仔还是小鸡仔?

何咏慈站在衣柜前,面对着一柜子衣服犯了难。他在镜海过夜的时候并不算多,这里备着的衣服不是西装就是睡衣,连一件像样的休闲居家服都没有。

他拎起一件衬衫,想到要穿着正装在房间里面对赵鸣枭,总觉得自己像个虚张声势的胆小鬼,反倒显得自己怯弱了。在衣柜里挑挑拣拣,最后只能认命拿出套深蓝色真丝睡衣换上。

刚系好腰带,门外就传来喊声:“哥哥仔,开门啦~”

哥哥这两个字像是滚火的碗,瞬间烫红何咏慈的耳廓。

明明二十八层只有他一个人住,此刻他却觉得整层楼的人都在窃窃私笑。他几乎是三步并两步冲到门口,猛然拉开门,才将赵鸣枭即将出口的第二句哥哥踩回他喉咙里。

“能不能别这么叫我?什么哥哥仔。我又不是你的哥哥仔。”

门外,赵鸣枭佯装无辜地将眼球往上翻,“你就当我发酒疯吧。”他晃晃双手,“让我进去?”

何咏慈这才发现他双手提满打包袋,粗略一看有十几个盒子,难怪刚才不按门铃直接叫门。

何咏慈侧身让开,赵鸣枭提着大大小小的袋子进来,将琳琅满目的宵夜在吧台上一一摆开。他边解袋子,边笑道:“你很难伺候呢,哥哥。”

何咏慈一怔:“你叫我什么?”

赵鸣枭理直气壮指指他,又指指自己:“咏欣叫你哥哥,我跟着咏欣叫,不对吗?”

按照辈分来说确实应该如此。

但是哥哥两个字从赵鸣枭嘴里吐出来总是带些变味,尾音不知怎的总是压着些难耐的气音,带着说不清楚的缱绻和留恋,听得何咏慈浑身起鸡皮疙瘩。

何咏慈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罢就沉默站在原地。他看着赵鸣枭熟练地拆开包装,将打包盒在桌上并排铺开,从精致的点心到冒着热气的汤羹,这个时间点尚能买到的宵夜种类,几乎都被赵鸣枭买来了,应有尽有。

何咏慈在心里点着盒子数完一遍,足足16盒。

“赵生买这么多,怎么吃得完?”何咏慈实在无法想象,他不可置信地抬眸,看着赵鸣枭。

赵鸣枭没回答他,自顾自走进开放式厨房,取出一副干净碗筷摆上桌,而后他勾过高脚椅坐下,用汤匙敲敲碗沿招呼他:“过来吃呀,哥哥。”

“别这样叫我。”何咏慈拉开椅子坐下。

赵鸣枭嘴角藏着些许笑意,道:“为什么啊哥哥?难道你年纪比我小?”想了想,又问:“你是几几年出生的?”

“我比你大。”何咏慈下意识答。

赵鸣枭问:“什么比我大?”

“我的年……”

何咏慈瞪他一眼:“你别戏弄我了,赵生。”

何咏慈扫过桌上各色,在扫过角落打包碗时,他忽然愣住。

濠江酒家的鲍鱼鸡粥?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氹仔有名的老字号粤菜。门店热闹非凡,他曾经慕名前去想尝尝,结果因为里面客人太多,自己又没耐心拿号等待,也罢放弃去了别处吃。

这样一家每天每夜都排长队的酒店,赵鸣枭是亲自去排队的吗?不过就算他不需要排队,从氹仔到皇家金殿这段路,最近都堵得水泄不通。

赵鸣枭买来这么多宵夜,肯定不止花了几十分钟。按照时间推算,等餐、开车移动、再加上堵车和在楼下等待的时间,赵鸣枭要在晚宴离席之后马上跑去氹仔,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凑齐这么多餐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