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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霄那点摇摇欲坠的彷徨与痴想,在亲眼见到张合的遗容后,就悉数被击碎了。张合的面色已经变为了灰白惨淡的模样,双眼紧闭,再不会有表情了。
赤红霄在进屋后,随即闻到了浓重的盐味,明白那是军中为了防止阵亡将领的尸体腐坏而进行的盐腌。浓盐的味道在军中寓意着死亡。
&ldo;干爹,干爹!&rdo;
她失声叫喊起来,仿佛在徒劳奢望着能以此把他叫醒。他若醒来后,一定会再同她急言令色地说些不准她上阵前的话。
他对她说那些话的场景赤红霄都还历历在目,她明白张合说到最后总会语重心长地同她讲:
&ldo;小霄,干爹不是不相信你的能耐,只是不敢轻易赌你气运中的命数。你若是去经商做生意,气运差了,最多是赔了银钱。但在战场上,气运若差了,赔的可就是命。干爹不敢擅自赌你的气运。&rdo;
赤红霄为此在心中还埋了许多话可以说出来追问他,但如今说了也皆成徒劳。她那些徒劳的话表现在外全成了哭喊,兴许张合在天有灵,是能猜到她那些无果的追问的。
她无法相信张合突然就战死了,他已经在沙场上来回征战了这么多年。他能官至副将,代表他一定是有能耐和气运的,他不该死得这样突然,不该此次没从战场上回来,不该只这回就没了气运。
赤红霄在他的遗体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牢骚的话在心中滚过后,对着他的遗体,她余下的全是遗憾:
&ldo;干爹,你之前给我的肉我都还没还你……你每次都走得太急,我连战前祝你平安归来的话都没说过。你不该不让我说,你不该连这个机会都没留给过我……&rdo;
&ldo;不该……连离别的话都没让我说,你就不再回来了……&rdo;
赤红霄越说越苦痛,戛然而止的遗憾细究起来绵绵无绝期。守在近处的军士见她难过至此,只好上前说了几句宽慰话。
他们直言张合的尸体运回后方不过是为了再让她瞧一眼遗容,接下来他的遗体还需马革裹尸,明日才好送回原籍安葬。
赤红霄听后,只好强忍下心中悲痛,应了这军中节哀顺变的安排。
赤红霄独自怀揣着心事,等沈婳伊再看见她回来时,赤红霄整个人失魂落魄。她瘫坐在床沿边,神情木然且呆滞。沈婳伊猜出这其中发生了大事,忧心忡忡地问她道:
&ldo;怎么了?是送信的时候出了什么变故?你没事吧,你没事吧红霄?&rdo;
赤红霄听见沈婳伊问到最后都语带哭声了,自也不想让她担心。可一张口,她那些强压下的悲痛便返潮似的复涌上来:
&ldo;送信送的没什么问题,是我干爹……我的干爹张合副将,他战死在阵前了。他没有了……&rdo;
沈婳伊见赤红霄哭得泣不成声,心头亦沉重不已。她虽很想说些话来安慰她,但明白说上再多,已经逝去的人也不会再回来了。既无法再回来,眼下这份难过本是无可避免的。
赤红霄坐得离她很近,她伸手便可抚上她的头发。沈婳伊把头挨在她身边,语带哭腔地说道:&ldo;红霄,想哭就哭吧,痛快地去难过一场,我陪着你,我陪着你……&rdo;
她余下再没说其它的话,两个人依偎在一处,默然地把心里所有的伤情都哭干了。有些时光注定无言,有些相伴也无需修饰,此刻足矣,至少足以她们扛过无数场无望的境遇、无数个难消的长夜……
等到第二日,张合的遗体就要被运走了。赤红霄为此事特地又找了回王守义,向他说出了自己一夜深思过后的打算:
&ldo;王将军,我昨天和人打听过了,张副将的妻女都因战事葬在了直隶的成山卫。为此我有个不情之请……&rdo;
她说到紧要处,利落地向王守义单膝跪地,一脸郑重道:
&ldo;我期望我干爹死后,能与他的妻女葬在一处,让他们一家团圆。我想这或许是我干爹最后的期盼,我明白当下成山卫处在万乾青的管辖中,遗体送不过去。
为此我恳请王将军能先将我干爹火化,准许我带着我干爹的骨灰,在将来得胜后亲自送他回成山卫入土为安。&rdo;
王守义没做多想地应下了她这份请求:&ldo;你的请求合乎情理,我会成全你的。镇东军也一定会把张合将军的遗志继承下去,誓要收复大梁的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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