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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两眼顿时一黑,这回不是有血流进眼中染黑了她的世界,而是整个意识都断裂,她还来不及反应自己是不是死了,一切即刻终了。

事后想来,实在是太过惊险了。她甚至都还没意识到死,还没来得及交代遗言,如若就这样莫名其妙交代在战场上……

对生的眷恋在临近死亡后猛烈的鲜活,让赤红霄意识到自己可以用各种法子来折磨自己,唯独不能靠死。

她不敢死,死了就再无可能去见她,哪怕见沈婳伊这事在生前也不过是渺茫的希望。

也总好过连这点渺茫的念头和希望都没有,总好过连想她的心思都没有……

等赤红霄再次有意识时,最先唤醒她的是只有活着才能感受到的疼,那是猛烈的钻心入骨的疼,疼到让人觉得都不如死了好。

陆青吟在发觉她苏醒后赶着解释道:&ldo;掌门!您不能乱动,您的左腿伤得太严重了,必须好好养着……&rdo;

&ldo;我这条腿还能不能留着,今后不会废到不能走路,成了跛子吧。&rdo;

&ldo;能不能留得住,取决于您的伤势养得好不好,您别再折腾自己了。&rdo;

一向沉稳的陆青吟在见多了战场的无情和惨烈后,并没有因司空见惯而变得冷血麻木,她反而变得更加鲜活,会对所有人的痛苦和悲鸣心生动容,时常红了眼眶。

赤红霄瞧见她强忍泪水的模样,心中忽然感慨万千。她多像是个有血有肉的人,而变得冷血麻木、自暴自弃的是自己。

她杀了不知道多少人,就算为这些死于她剑下的人命赔条腿,也不是说不过的事。

但陆青吟肯定是希望她保住这条腿的,她思来想去,也终觉得,人要么就痛苦死了。如若要活着,顶着残废之躯总是折磨,既选择了活,就不能纵自己成个废人。

赤红霄在死里逃生后,便对军医和陆青吟的叮嘱很是上心,只生怕自己的腿留不住。这回除了左腿外还有其余零散的伤口,赤红霄难得给自己告了两日假,纯留给自己休养身心。

休养虽好,但身子空闲了,脑子总空闲不住。直到这刻,赤红霄才复想起之前为何不敢休息,自虐一般地不准自己休息。

一休息就会胡思乱想,往日那些压着不敢想的东西会顷刻之间全跑出来,也如埋伏着的敌军一般,铺天盖地地攻守心防。而她单枪匹马,任是战死了也守不住,总守不住……

渴求

日后如有人问起,她当初在安南军里过得如何时,赤红霄对那段日子的记忆除了战事辛苦、战友情深外,额外记得最清楚的,是军营里的男人实在想要女人。

这事若说出来摆在台面上,到底是有些不好看。

因为这对他们而言是司空见惯、不值一提的事。想要女人,就跟人想要吃饭睡觉、人累了需要休息一样,乃天性使然。

人不会把自己想要吃饭的念头当成天大的稀奇事到处去说,他们当然也不会把自己想要女人的念头当稀罕物。所以平时就是说上再多,过后也忘了,更不会特地去记着。

但赤红霄不一样,她女子的身份,这般的境遇,任是放平日里,也不可能会和这群男人凑堆在一块儿说自己如何想女人。

她所想的女人只有一个,那些男人想的女人可算海了去了。

家中的妻子,邻家的待嫁女郎,中途碰见的貌美民妇,甚至连那不知身份来历、只是道听途说的女人,也在他们口中滚过了许多遍。

他们总是在想着,哪怕所想的女人压根没活在世上,也一样在想着。

赤红霄长至这么大,当然知晓男人好色的事,但参军之前,她从没这样多次、这样密集地听那些人凑堆说自己想女人。

那些男兵除了谈女人外倒也会说些日常琐碎,但那些琐碎更不会叫人记着。

只他们说女人这事,让赤红霄新奇且深刻地认识到,她对于男人想要女人的渴望,还是估算得太少了。

男人,远比她预想的还要想女人。

他们为此津津乐道、乐此不疲,除非你自小在男人堆里和他们混成兄弟,不然你总会震惊,惊奇你在这块对他们预估得还是太浅了些。

他们很需要女人,特别是在安南军下了禁止狎妓与骚扰民妇的军令后,他们就更想了。

之所以会下这种禁令,倒也不是王顺慈主帅特地要针对谁。明理者皆知安南军从不下无凭无据的军令,这般做只是为了尽得民心而已。

靖王的起义军虽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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