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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渐晓眼神微热，朝着天边的太阳歪了歪头，无声的、骄傲的哼了一下，光影顷刻笼罩在他身上，仿佛把他也化为一团明媚美好的太阳。

逆境又如何？

仍以脆弱己身，为不公而声。

……

颜渐晓其实已经都有些记不清那些事了，直到这道劫雷劈完，他才恍惚间想起来那些事、也想起来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由于衣裳上的那个［颜］字，养母一直叫他颜颜，后来他学会了认字，第一次从那个没有光的小屋里爬出来。

那时候温暖的阳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

于是他给自己取名为颜渐晓。

愿自己每一次醒来都是艳阳天。

“……真是，”颜渐晓看着天际涌动的劫雷，喃喃着，“问心问的是这个吗？我以为多难呢，不过如此嘛。”

他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惊异的发现自己筋脉里竟然被灵力完全灌溉了，就好像曾经那十几年的一切都补上了。

就在这时，天道又是轰隆一声——

那是第七道雷！

轰隆！

云层上那个站起来的小点又被劈得倒了下去，颜渐晓脑袋一晕，一下子又摔了回去，可这一次却有毛茸茸的东西护住了他。

回眸一看，颜渐晓终于发现自己竟然生出了一对翅膀，看样子像是从那个金鹏身上抠下来的。

羽翼为他挡住了第七道，很快第八道又落了下来，这一次颜渐晓有了准备，身后羽翼一展，抬头看着那劫雷，索性直接迎难而上——

两道力量撞在了一起，颜渐晓浑身一麻，全身的灵脉都好像被打碎又重组，他眼前出现了一个自己。

不，是好几个自己。

七岁的小颜渐晓还穿着走丢时的那身装扮，泪眼朦胧的抱着枕头看着他，十二岁的幼年颜渐晓满身伤痕，也在看着他，十六岁的少年颜渐晓一身火红嫁衣，也在看着他——

“好痛啊。”

他们说。

颜渐晓脸色一呆。

那个被送去替嫁的自己走到了他的面前，带着宛若少女似的羞涩，怯生生的看着他，“……为什么要坚持下去呢？你明明这么痛苦，你不是早就想变成厉鬼杀了乔未央吗？”

颜渐晓后背渗出一层冷汗，有点分不清今夕何夕了，身形又晃了两下。

轰隆两声，好像又有新的雷落下来了，小小的颜渐晓跑了过来，拉住他的衣袍，“娘死了，我们去陪娘亲吧……呜呜呜，我想吃娘亲给我做的甜汤。”

唯独十二岁的颜渐晓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看着他，那目光锐利，不甘，甚至充斥着一点野心。

……是那个尿在乔未央碗里的他。

是那个还没被世俗和乔未央欺负得满心无力的他。

“走呀走呀，”几个小颜渐晓一起拉着他，明明那么软的手，此刻却重若千钧，仿佛想把他拉下来，“颜颜，我们不要这么辛苦了好不好？修仙好累呀，我们放弃吧，我们睡过去吧……梦里有娘亲，有我们想要的一切……”

“你看你现在浑身是血……多痛啊。”

颜渐晓浑身颤抖着，一点点掰开他们的手，把他们都温柔的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艰涩道，“……对不起，我不能放弃。”

云层间一片寂静与黑暗，他的声音却如同日光穿透阴翳，“……我走到今天，用了很久。”

试炼镜里，他被妖兽一次次撕咬，满身伤痕，直到他练出杀招，一脚踩上妖兽的脑袋，将那头他总是打不过的妖兽一击毙命。

他那会儿总是哭着练琴，哭着做所有的事，姿态狼狈又不堪，后来他不哭了，修为节节攀升，也不会做错事了。

许多人都要叫他颜宫主，要叫他颜公子，颜大师，颜小师弟——

如果他现在放弃，那么以前所有的泪水都会在临终之时化为悔恨，悔恨他今天的不坚定。

“……我如果放弃了，才是真的对不起过去的我。”

“我不会放弃。”

几道身影闻言同时顿住，代表着那个温软瞬间的“颜渐晓们”如同扭曲的画卷般被击破，化作荡开的云，露出了一个被羽翼包裹的人——

羽翼之下，那道蜷缩着的小小身形迅速抽枝发条，他从那个无能为力的小孩子变成了有能力掌握一切、承担责任的颜宫主。

他原本被体内劫雷的力量疼得几乎弓身，可随着最后那个坚定的声音落下，他好像看到十二岁的自己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