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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哽咽,抬手狠狠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意:

“还有盛儿的婚事!如今多大的开销!聘礼、酒席、新房摆设,桩桩件件都要大把银钱!娘身为奶奶,从未过问一句,反倒大把银钱拿去挥霍,养着两个不相干的人!”

话音落,她别过脸,用围裙死死擦拭眼泪,再也说不下去。

苏有酒面色沉沉,一言不发,起身径直走进卧房,躲开满室的怨气与委屈。

灶房里的苏木与苏奶奶,对大房、三房满心的怨怼、算计、不甘,全然一无所知。

祖孙二人安然坐在灶房小桌前,两碗热气腾腾的青菜油渣挂面摆在桌上,袅袅热气升腾,裹挟着浓郁的麦香、油香、菜香,温暖治愈。

里屋的雨哥儿睡得安稳香甜,小小的拳头攥着,贴在脸颊两侧,脸蛋睡得粉嘟嘟的,鼻尖沁出细密的薄汗,均匀的呼吸一起一伏,小小的小肚子圆润柔软。灶上温着给他准备的羊奶,一缕淡淡的奶香袅袅飘散,满室温柔安宁。

一派岁月静好、烟火温存的模样。

吃完早食,苏木利落收拾好碗筷,将院内水缸挑得满满当当。他背起竹编背篓,正准备出门做事,院外忽然传来“哐当、哐当”厚重沉闷的车轴滚动声。

声响由远及近,愈发清晰。

苏木抬眼望去,只见村口方向,赵木匠父子各赶一辆牛车,缓缓拐进苏家所在的村道。

两辆牛车上,高高堆叠着整齐崭新的榉木床板、床柱、横枋、雕花围栏,木料崭新平整,堆叠得满满当当,看着格外厚重气派。

是给奶奶定制的架子床送来了!

苏木眼底瞬间亮起亮色,放下背上的背篓,快步迎了出去。

牛车稳稳停在苏家院门口,赵木匠利落勒住缰绳,翻身跳下车,扯开洪亮的嗓音喊道:“苏婶子,木哥儿,在家不?你们定制的新式架子床,我们爷俩今儿一早赶工,直接给你们送过来了!”

这一声响亮的吆喝,瞬间惊动了周边邻里。

一众晨起吃饭、做家务的村民,纷纷端着碗筷、放下手里的活计,好奇地围了过来,探头探脑,议论纷纷,都想看看这新奇的架子床究竟是什么模样。

院门口热闹起来,人声细碎。

赵木匠站在车前,拍着厚实平整的木料,满脸实在:“木哥儿,你过来瞅瞅,这床柱都是我特意挑的三冬老樟木,质地坚硬,防虫防潮、不易变形开裂,结实耐用,能睡一辈子!”

屋内的廖翠芬听见动静,急匆匆快步走出。

当看见两辆牛车上堆积如山的崭新木料时,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成堆的木料高高摞起,像两座小山,崭新厚实、用料十足。

这得花多少银子?

她嘴巴微张,愣了半晌,才颤着声挤出一句话:“这、这是要做什么?这么多木料,得花多少银钱?”

紧随其后,赵春梅挺着隆起的小腹,慢慢挪出房门。看清院外的阵仗、成堆的木料后,她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心底的酸涩与不甘再次翻涌上来。

这么多上好木料打造的床,定然精致气派、价值不菲。

她脸上强行挤出客套的笑意,上前轻声问道:“赵大叔,你们拉这么多木料过来,是要给我们家打什么家具呀?”

赵木匠正指挥儿子赵艺通小心卸木下料,闻言笑着回道:“是给苏婶子定制的新式架子床,带围栏、带雕花的新样式!”

架子床?

赵春梅心头猛地一震,满脸诧异。

她清清楚楚记得,上月家里才刚给苏木打了一张床,怎么短短一月不到,又大手笔打新床?

不等她思绪转完,一旁的廖翠芬已然彻底炸了。

她上前两步,双手叉腰,拔高嗓门,尖锐的声音故意传遍围观人群,字字带着怒火与指责:

“上月才刚花钱打了新床!这才多久,又要打床?!苏木!是不是你撺掇你奶奶乱花钱!你一个外嫁出去的哥儿,本就不该赖在娘家啃老!你怎么这么能糟蹋银钱!”

她步步逼近,直指苏木,唾沫星子几乎喷在他脸上,满脸戾气:

“这些银钱,都是你爹、你三叔孝敬你奶奶的养老血汗钱!你花着别人的血汗,半点不心疼是吧?!”

廖翠芬越说越气,眼底满是贪婪与怨毒。

苏奶奶手里那点养老积蓄,她早已暗中算计许久,一心想着等老人百年之后,尽数留给自家儿孙。可苏木归来不过短短数日,银钱便流水般花销出去,打床、买锅、置桶、添家具,如今又大手笔打造精致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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