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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待到辰时,街头骚动,人群高呼,一袭红色衣袍的青年,踏马而来。
元奚在远处偷偷站在柱子后看着他,这人的气质看着便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看不出有什么野心,像个不问世事的隐居人士。
此人便名为元庭。他纵马至门前便下了马,带着温和的笑意走来,对着两侧的官员点头拱手示意。
元奚撇撇嘴,这人不知道怎么搞的,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一行人走到金銮殿,这才开始姗姗来迟的早朝。
元奚已经坐在龙椅上了,明黄龙袍加身,十二旒冠冕垂落眼前,他面无表情地端着帝王架子,垂眸望着下面的青年。
他的……皇兄。
不过按规矩来说,比皇帝年纪大的也得尊称皇帝为“皇兄”。
“元庭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谦卑有礼,倒真叫人挑不出错处。
“平身。”元奚依着礼制叫他,但却皱着眉,“日后非大典,不宜再穿正红色。宗室服饰规制,还是应当遵守才是。”
元庭应声起身,垂眸道:“陛下教训的是,我尚不熟悉宫中服制规矩,日后记得了。”
台下官员面面相觑,显然有些反对的话要说,大太监在此时上前一步,掏出圣旨。
众人纷纷跪了一地,元庭更是刚站起来又跪了下去。
“先皇三子元庭,流落民间多年终归宗室。朕念其身世坎坷,特封齐王,赐齐王府,钦此。”大太监的声音传遍整个金銮殿。
空气寂静了一瞬,元庭像是没反应过来,愣了一秒才道:“臣叩谢陛下隆恩。”
随即百官也反应过来,纷纷称颂陛下仁厚。
封赏完,有几名官员上奏汇报了一下近况后,便依次退朝了。
只留下元庭与陛下叙旧。
不过蔺承叙也没走,理直气壮站在一旁,任凭元庭看了他好几眼也不为所动。
元庭笑着看向一坐一站,共同在御阶上的二人,望向蔺承叙:“今日得以回宫,臣心中诸多往事想诉,可否劳烦摄政王稍作回避?臣想与陛下兄弟二人,私下叙一叙。”
蔺承叙挑了挑眉,连挪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齐王此言差矣。旧事属于前朝,已不算私事,臣理当奉陪在侧。”
元庭笑脸一僵,随后又缓和了表情:“陛下与摄政王果然如传言般形影不离,能磨合到这般地步,想必平日也总迁就着。”
闻言,元奚下意识看了看蔺承叙。
这齐王在金銮殿说什么?他竟然信了民间说他们相濡以沫的闲话,还堂而皇之说出来。
虽然,但是……好像也不是全错。元奚轻咳一声,脸颊有些发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侧头,却见蔺承叙神色淡淡,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陛下年少,臣自当尽心辅佐,事事包容。”
“本来臣还担心陛下累着,有摄政王这般照拂,臣便安心了。”元庭随口道,“往后若是您和陛下在宫中憋闷,不妨移步臣的府邸坐坐。臣流落民间多年,习得一手泡茶的手艺。”
出乎元奚意料的是,蔺承叙没有回绝,他唇角竟有着笑意:“齐王有此闲情,也是好事,皆时便要多叨扰齐王了。”
“好说,好说。”
……
后面的对话元奚都无心再听。元庭居然还想单独邀约蔺承叙。
而蔺承叙为了稳住元庭,也给了他足够的耐心。
他甚至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蔺承叙觉得这位齐王不是敌人,可以帮上忙?难道齐王的谈吐风度,已经得到蔺承叙的好感了吗?
元奚抿了抿唇,一言不发地坐着。
元庭见蔺承叙坦然接受,陛下却低着头,只当他们是闹了什么矛盾,善解人意道:“若陛下与摄政王有什么分歧争执,臣或许还能从中调和一二。”
把自己当什么熟人了。元奚听得心里不适,胸口闷闷的。
他不喜欢元庭这副熟稔的模样,更不喜欢蔺承叙对他温和的模样。
他不知道自己在闹什么脾气,明明摄政王也是为朝堂考虑,明明元庭也没有释放过恶意。
看着蔺承叙与元庭闲谈,看着他对“敌人”温柔以待。元奚垂下眼不再看他们,将莫名的愤怒咽了回去。
他像个局外人。
“朕还有些事未处理,先走一步。”元奚站起身,匆匆丢下一句话后便大步离开了金銮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