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页(2 / 2)
的滚烫,便任她关了。坐回榻上时,看到三月端进来的托盘上放着的一个锦囊。
三月见他看着,便说这是他前阵子让人去寺里请的平安符,在佛前供奉了三日,方才寺里的小沙弥专程送来的。
“大人为何不去香火旺盛的慈安寺求,偏偏去那偏远些的?”她不解问。
言慎将锦囊收起来,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出去,闻言随口道:“清静。”
实则不然,只是因听陈泯说他第三次考课前去宝莲寺拜过罢了。
虽说最后通过考课是靠陈泯没日没夜苦读的努力,但这终究是个好兆头。
他心里清楚,即便谢予在京中留得再久,也只是暂驻,迟早有一天是要走的。
只要边关尚有战事,只要陛下还需要他领兵征战,他就留不住。
而且谢予给了他太多,自己总该也给点他什么。可谢予又什么都不缺,便只能求个平安。
这时三月又递过来一张拜帖:“方才江公子的人也来了,说是请大人一叙。”
言慎迟疑了下,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北境军早已离京归镇,江云意留在京中洽谈粮草筹措之事,亦一切顺利,本不须耽搁许久。
可不久后传来消息,北胡新王阿古拉蠢蠢欲动,北境小规模冲突不断,边关需增储军备,江云意便于京中滞留至今,直到最近才将所需军备筹措完毕,准备押送离京。
“真是奇怪,那位江公子在京中数月都不声不响的,怎么离京之际忽然让人来递拜帖?”三月疑惑道。
言慎打开拜帖仔细看了一遍,道:“许是有什么重要的话一定要说吧。”
“那大人您……”还去吗?
言慎想了想,披了件裘衣往外走:“去吧,备车。”
“可外面的雪还未停,谢大将军不是说让大人您最好不要出门?”
“……”
言慎倏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向来清寂的眉眼间浮现出些微恼意:“这府上到底谁是主子?”
“是您是您!”
三月垂头偷笑了下,连忙让外头的下人去备车。
结党
言慎知道江云意是谁, 也知道他先前往御史台递了许多帖子想见他。
但都被他有意挡了回去。
个中缘由不仅因为他是赵崇的外甥,自己实在不想再费心费力和其他与赵家相关的人牵扯上去,更重要的是与二叔有关。
听闻当年二叔驻守鹤鸣关时, 赵家曾将一名少年送到二叔麾下管教, 那人却在营中不足一年, 便是因行事躁进、不服管教惹恼了二叔。
二叔那般温润和善的人, 可那回像是气狠了,竟当着满营人的面将少年狠狠责罚一番,如此还不解气,又一纸文书将他谴回北境。
说是谴,只不过是顾及赵家颜面罢了, 实际就是赶了回去。
甚至斥他刚愎自用, 并非为将之材。这般羞辱, 对于一个以武勋为志的少年而言,无异于宣判了他此生无缘战场的死刑。
一个武将出身的人,却上不了战场。
这样的人不恨他二叔就不错了, 他并不觉得江云意见他能有什么好事。
但此人如此锲而不舍地递帖子, 念及对方即将离京, 以后未必能有交集, 言慎也想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才应了这次邀请。
拜帖中提到的地方是处清静的茶舍,进去后便见江云意坐在窗边, 听到脚步声,他转头看过来,在袅袅茶烟中温和一笑, 眉眼间毫无怨怼之色,倒和他想象中的样子不太一样。
言慎落座后开门见山道:“我与江公子素未相识, 你屡次邀我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我与言中丞的确素未相识,但言将军却于我有恩,”江云意察觉到他言语中的戒备,却仍笑吟吟的,伸手将一只扁平的旧木匣推到他面前,“我这里有些言将军留下的旧物,我想你应该需要,便想让它物归原主。”
言慎没有打开,只面色复杂地盯着木匣,迟疑半晌才开口:
“他当年那样待你,赵将军又在鹤鸣关一事中兵败而亡,江公子竟然还会感念他的恩情?”
“你就不恨他?”
清烟氤氲,江云意隔着雾气看向那双审视的眼眸,终于明白他为何屡次拒绝自己的帖子,为何要刻意回避自己,笑了笑:“莫非言大人没有听说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言慎怔了下,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