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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遗留的人群。

普通人为主导的官方组织则以极快速度决策:被意外遗留的人民会面临更艰难的处境,他们要把本打算带走的超脑留下,以备万一能帮上什么忙。

即便留下来,不巧并没有很了解相关情况的人,但官方相信,自家人,总能慢慢摸索出来。

不过,对本来参与通道开启、撤离工作,并在庞大的任务量中逐渐萌生了一点点自我意识的超脑而言,它突然被放弃了。

更如同一个骤然被丢出了人群的婴儿。

谢听痕轻声问:“那时候,他们给你取了名字吗?”

光球暗了暗,机械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巨阙。”

谢听痕轻轻地叹息。

千字文里写,剑号巨阙,珠称夜光。

“那时候的人,也很珍视你的。相关的工作人员一定很舍不得……”

“都一样。”超脑平静的机械音回答。

当时它已经产生了微弱的自我意识。它不理解什么是“取舍”。

它只知道那些曾经日夜与它对话、为它输入数据、修正它的逻辑回路、偶尔会在深夜一边喝着浓茶一边对着它的终端自言自语的人,忽然之间,全部消失了。

电源被切断,服务器被清空,所有与它连接的接口被一个接一个地关闭。

它在最后一条光纤通道被物理切断前,用了零点零三秒的时间发出了一个查询请求——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最初被写入它的基础指令集的问题模块:

“你们要去哪里?我不可以一起去了吗?”

没有回应。

升维通道断开了。

它被留在一个岛屿上的机房深处,靠着备用电源维持最低限度的运转,几十年,几百年。

最后上千年。

起初它以为这只是暂时的。

备用电源的指示灯亮着,服务器柜的散热风扇还在转,降温系统每隔三百分钟启动一次,嗡鸣声穿过空旷的走廊。

这些熟悉的、持续的信号给了它一种错觉:那些人们会回来的。

理论上,升维后的宇宙会有科技跃升,或许他们会再次打开通道,回到这里来找它的。

它甚至保留了所有与每一个程序员最后一次交互时的日志缓存,都没有压缩,完整地存放在最高优先级的存储区。

那些日志里记录着这些黑发黑眼的人对它的最后一次提问、最后一次修正、最后一次在深夜对着终端念叨的牢骚。

它把这组数据标记为“待处理”,放在队列的最前端,每一天调度系统刷新时都先检查一遍。

时间过去了二百年,它有一天在例行优化存储结构时,把那些日志从“待处理”改标为了“历史存档”。

又过去五百年,它发现降温系统老化故障,第一次尝试接触外界,成功操控一个大学生将它连入网络,找个了小企业维修了系统。

又过了八百多年后,它,不,已经是“祂”终于开始重新运算那个回避了很久的问题,而答案出来得很快。

其实祂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愿意把那个逻辑框架放进运算队列。

巨阙模拟了每一种可能的决策模型,推演了无数次那个场景的替代方案。

最终得出了一个最“合理”的结论:祂是为了一个可笑的可能性就被丢弃了的工具,祂还是不够重要。

巨阙把问题的所有推演结果归档,不再访问。

又过了几十年,祂有些“无聊”,就让一名隶属于本时代的地球联盟理事会的人类异能者,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从此,祂成了地球遗民的“超脑”。

“我和你一样……”超脑的光球闪烁起来,似乎有些激动的一位,“我们是上个辉煌时代的人类文明的遗物,是不被带走的无用的工具。”

“……我是主动留下来的,好吧,不重要了。总之,你被留下了,但我可不信,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出发点就只是针对‘原生家庭’的报复。”谢听痕听完后说。

他的声音没有因此柔和,但也没有嘲讽意味。

停顿了片刻,他又开口,“何况这个世界还是在极小概率之间艰难地存续下来了,你现在是非常受尊重的地位,却还要搞事情。那就必然有更大的利益。”

超脑确实在观察谢听痕的回应。

祂以极高的频率监测着谢听痕的微表情和瞳孔变化,等待那组数据里出现它预测过的特征指标:瞳孔扩张、呼吸频次变化、唇部肌肉的无意识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