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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寸心叹息。

&ldo;我姑父是泾河龙王，枉死于大唐谏臣魏征之手。他于我有教养之恩，如今我想要他复生，需要十世修行的善人祝福他，如此我方才在人世间选中你。&rdo;

&ldo;你是要走了吗？&rdo;他继续问道。

&ldo;可是你的修行不够，你曾经九世，行善积德无数，这一世也是怀着慈悲之心。可是我姑父等不得，是以我才同你相伴十年助你行善。可喜你当真是纯善之人，便是脚踏倒了也会随手扶起。寸心同你相处十年受益匪浅，也知晓了&lso;勿以善小而莫为&rso;这样的道理。&rdo;

&ldo;你是要走了吗？&rdo;他还是这样问道。

&ldo;是。&rdo;敖寸心咬了牙点头承认道。

&ldo;为什么？&rdo;他执拗地问道，如同幼稚的孩童。

敖寸心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ldo;因为我起了非份之想？因为我开口说要拜访你的父母？还是因为我不够好，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十世修行的好人？&rdo;他继续问道。

&ldo;看来还是因为我起了非份之想。&rdo;他叹息道。

&ldo;不是的！&rdo;敖寸心开了口道。

&ldo;那便是我不够好了。&rdo;他说道：&ldo;你发现自己找错了人？在我身上浪费了十年的光阴，所以要离开我吗？&rdo;

&ldo;那我以后多多行善，每日不止行一善，那样可好？&rdo;他低低问道。

&ldo;不是这样的……&rdo;敖寸心看着他，眼中却有了晶莹的东西。

&ldo;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rdo;她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结果，一个女子相伴一个男子十年，双方能保持君子之交的少之又少，尘世中人定力都差，容易心生旖旎心思。而她，在这件事中却全然罔顾了他的情绪，只把他当做了自己要达到目的的一个手段，却并没有把他当做活生生的人。

今日他忍不住开了口，她才惊觉自己的卑劣。

或许她一直是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卑鄙的，只是却假装不知。

相处十年，便是死物都能处出感情，更何况是葛繁这样一个活人。她并未爱上他，却也钦佩他的为人。

江湖夜雨十年灯。

他为人坦荡磊落，衬的自己越发卑劣。

窗外雷声轰隆隆而下，一如当年。

十年来，是她不曾坦诚相待，她才是那个白首相知却让人犹自按剑的人，倾盖如故不过是逢场作戏。

而那敲门声，也一如当年。

&ldo;笃笃&rdo;两声，一轻一重。

当年的山神庙中，提灯来找敖寸心的杨戬便也是在这样的雨夜在这样一轻一重的敲门节奏中寻来。

敖寸心本就站在窗口，如今便就近开了门。

驿站的木门打开，外头站着的却是想不到的人。恰此时一道闪电下来，衬的面前的那人更加容颜清俊。外头风雨阵阵，那剑眉星目似乎要在这江南湿气中化开一样。

龙女脸上都是诧异，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大雨，杨戬怎会来此？

她这样想着，便问了出来：&ldo;真君怎的在此？&rdo;

杨戬看着她，道：&ldo;我有事找你。&rdo;

敖寸心闻言，把他让进了屋内。

葛繁也看到了那个进来的男人，他曾跟他有过一面之缘，那次他提着灯来找敖寸心，她叫他&ldo;杨大哥&rdo;。

她说她不是凡人，而十年不见，这个男人依然还是当时面貌当年气度，想来他也不是凡人。没想到那位仙君看到他还同他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他看着他一身气度，没来由的便自惭形秽。

敖寸心不知该如何为那二人介绍，便索性不介绍，直接问了杨戬：&ldo;真君找寸心有什么事吗？&rdo;

&ldo;当初你让我找的人，我昨日翻卷宗看到了。所以过来跟你说一声。&rdo;

敖寸心曾让杨戬用天眼查探三界，这才找到葛繁这个九世修行的善人，如今他却又说在翻卷宗的时候发现了十世修行的好人。

如此说来，这相伴十载，当真是笑话一场。

葛繁听了他这话，脸色便是煞白。敖寸心看到他的神色，脸色同样一白。

杨戬见他二人这样，心中的滋味只他自己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