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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自的家。

鸽子回家的时候,也是小朋友们互相告别回家吃饭的时候。鸽群总给姚眷一种催促回家的提示,喊他走吧,走吧,再不走天就黑了,来不及了。

姚眷看得出神,故而在窗户反光里看见自己身后有另一个影子的时候,吓了不轻的一跳。

他倏地转过身,房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打开的,倚门站着的看身形是个男人。夕阳被窗子框得四四方方,像一池血水停在他脚前。

“不好意思,我怕出声吓着你。”

这人一脚踏进方框里,白西裤霎时染得通红。他走得愈发近了,近到姚眷怀疑自己是被热昏了头或者晒得灵魂出窍撞到鬼——这人长得太像徐来之。

“看来还是吓着你了,”对方伸出手,肩膀放松地垂着,“刚才临时接了个客户电话,要求特细,耽误了一会儿。现在你方便开始吗,姚老师?”

这人的手冷冰冰的,不光是他的手,就连他衬衫袖口里动作间散出来的气体都是凉的。这不是姚眷的心理错觉,他猜这人八成在温度极低的空调房里呆了好一阵子了。

姚眷轻握了半秒,借着收手的姿势捋了一把汗湿的头发,问:“全身人像,简单背景无道具对吗?”

“对。”

那人随便扯了张椅子,却没坐上去,而是拎到桌边一脚踩住了,以一个很放松的姿态靠坐在桌上。

姚眷的画架早在进门后就摆好了,他挑了只打稿的铅笔,对着男人比量几下:“您方便正坐吗,现在这个姿势适合速写,工笔的话需要稍微端正一些。”

“就这样不行吗,放松点,不用太端正,我不大喜欢特别正式那种东西。”

姚眷沉默片刻,回:“也可以。”

铅笔擦过纸张,坐在桌上的人忽然开口:“听说你是松津大学的学生?”

姚眷笔下顿了顿,答:“是,你下单的店铺,就是我们寝室在线上开的淘宝店。”

那人长长“哦”了一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现在用不着住寝室了。”

“我住在哪里,应该和你没有太大关系吧,徐先生。”姚眷平淡道。

天光又暗了一分。

“你认得我?”

徐英华饶有兴致地看过来,从姚眷红扑扑的脸,一直打量到短袜口那截象牙色的脚腕。

“因为我和徐来之长得像,是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见过我们俩的人很多都这么说。”

“您那手可不像干木匠的,”姚眷凉飕飕笑了一下,“用点劲都怕给您刮花了。”

徐英华也笑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而后交握在一起抻了下,在咯嘣嘣的骨节舒展声里站起身走过来。

“脑子还挺快,脸长得也漂亮。像你这种条件,徐来之每个月给你多少?——嘶。”

他伸手去捏姚眷的下巴,被姚眷捏着铅笔面无表情划了一下,但他胜在收手很快,手掌心只是破皮,不至于添一道血口子。

“他每个月被我打进一次急诊,怎么,你出两次和他竞拍?”姚眷刚才有意捡了最尖的一支铅笔,没想到真用上了。

徐英华被他逗笑了,伤手攥拳又松开,反复几次像在活动神经。紧接着极快极刁钻地一拳打出去,把姚眷猛掼在沙发上。

姚眷甚至没反应过来疼痛,就感觉右手一声脆响,是徐英华捉住他握笔的拇指重重一扭,手上脸上迟来的疼痛一齐迸发,痛叫声却被徐英华用另只手堵在口鼻间。

“真有意思。”徐英华这回得偿所愿地摸了摸姚眷的脸,手背贴在他腮边轻拍了两下,“考不考虑换个人卖?我可以出两倍的钱。”

姚眷被他膝盖抵着胃,痛得冷汗直流,强忍恶心回嘴:“换你妈。”

“卖给谁不是卖,还是说……因为这个?”

徐英华把那银色素圈从姚眷指头上撸下来,左右瞧了瞧。

“让我理一理啊,去年夏天,他把我新药品的上线计划搞得一塌糊涂之后,装疯卖傻非要去山里打什么鹿,我本来可以奖励他痛痛快快死在山沟里”

“但是你多管闲事把他给救了,对不对?”

姚眷开始感到毛骨悚然。

“徐来之知道我从他身上没查到东西,又想转移我的视线,于是他有了个新计划,就是让我们全家都相信他是个大头跟着小头走的蠢东西——他死皮赖脸的吃上你这口嫩草,你们全家跟着鸡犬升天来了松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