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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魏明鸥方才塞给姚眷的那枚水煮蛋。
水煮蛋掉在脚垫上,没滚多远便停了。徐来之将它捞起来左右看看,忽然笑出来。
“这次放你回去也行,但姚二宝,下次我可就要连本带利往回收。”
姚眷一秒变得警觉,撑起身子问他什么意思。徐来之不慌不忙将他按倒,将蛋握在掌心,贴着姚眷小腹一寸寸向上滚,最后停在肚脐的位置。
水煮蛋仍有余温,徐来之松手后安安静静贴在姚眷肚脐窝上。
起初姚眷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看看蛋,再看看徐来之。这么反复几次后,终于在徐来之邪恶笑容里读出一点眉目。
姚眷伸手抓起蛋,直接掴碎在徐来之额头上,痛斥:“下流!”
最后徐来之还是拢着姚眷的小手爪子,给自己加了个餐。
两人腻腻乎乎窝在暖气充足的车里喘粗气,车里没开灯,姚眷昏昏欲睡,视线放在窗外纷纷扬扬细沙似的雪粒上。他看他们漫无目的的飘洒,而后稳稳落到墙头、树梢和地面上。
不论轨迹如何飘忽,总有个可落定的归处等着它们。
姚眷微抬起头,视线里是徐来之线条感十足的下颌,这人把他圈在怀里,正阖着眼睛养神。
他突然想起徐来之那天在刮花的车盖子前头,说后半辈子就认他一个。
姚眷习惯了操持与保护的角色,他向来谨慎独立,并且在前二十年的人生里,都没有想要把自己交给谁的打算。
但在这一刻,他朦胧地感觉到自己也像一片雪花一样,在寒风中瑟瑟地飘啊摇啊,而后落进了徐来之的怀抱,似乎有了一个可以承接他的归处。
“你为什么突然过来?”
姚眷问出了一个早在见面时就该问出口的问题。
徐来之没有马上回答,但这种迟疑并不讨人厌。与之相反,随着他沉默的每一秒过去,姚眷都愈发感觉到一种厚重踏实的感觉落在心里。他把这理解成一种浪漫的羞怯,一种徐来之这个年龄段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粘人。
“你今晚怎么办?”
姚眷换了个问题。
“明天还有会,本来早点就该走的,但下雪了。”徐来之抬手顺了顺他的头发,“下雪了,飞机一定会晚点,我就晚点走。”
姚眷回宿舍的时候,没让徐来之开车送他。
虽然小疃村总共也没屁大点地方,开车与走路的时间差别甚至到不了两分钟。但他觉得自己需要站在风雪里冷静一下,并且重新审视一下两人之间的这段关系。
考古队租了村里一栋二层小楼做临时宿舍,因为大家每天上工严格遵守时间表,所以洗漱熄灯的时间也相当统一。
夜里十一点,整栋楼几乎就暗下灯来。
可今天有些奇怪,姚眷远远走过来就发现宿舍灯火通亮,一扇暗下去的窗子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上楼去找自己的房间。
分房的时候方闻因为聊得来,抢先跟乔汾住到了一间。两个女孩子一间,剩下的那间,自然是姚眷和张修远二位“竞争对手”不尴不尬地住在一块。
姚眷本以为这会儿开门会看到张修远如往常一样,躺在床上背对自己听歌看手机。不料刚掏出钥匙,还没来得及插进锁眼,那房门自己开了。
屋里不光张修远一个人,方闻、乔汾、王佳诺……除了魏明鸥外,组内所有人齐聚在二十平的小屋里,桌边的塑料板凳上甚至还坐着一位考古系的老师。
姚眷心下一沉,脸上却未有所波动。
“怎么了?”
他问。
几个同学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最后还是那位老师清了清嗓子,点名:“方闻,把事情说一下,看看这位同学有没有什么头绪。”
“啊?哦……”被点到的方闻似乎很尴尬,他看向姚眷时目光闪烁,话说得也不甚利索,“就是,刚刚吃完饭我回去看铜祖嘛,然后对照着今天出土的名单给它加上去……”
“然后呢?”姚眷抬头扫了一圈,所有人眼睛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然后就是,我想着再盘一下这几天出土的东西,突然发现昨天登记的玛瑙钩和玉鱼儿不见了。”
方闻挠了挠头。
“可能,应该是被谁拿走了。”
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姚眷望向方闻,又问:“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