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抖的气息。

他走进浴室里,对着镜子,费力地给自己后腰和背上的淤青上药。冰凉的药膏敷在肌肤上,竟有些火辣刺痛,但也感谢这份迟到的痛觉,让他大脑清醒了几分。

没有赵鸣枭,他也能处理好这一切,根本不需要他多余的关心和照顾。

他决定不再理会自己乱七八糟的情绪。

关灯上床,窗外的暖光透过窗帘罅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窄窄的光斑。

他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听觉变得异常敏感,捕捉着窗外所有的声响。

何咏慈可悲的发现,自己在为赵鸣枭找借口。

兴许是被黑雨耽误了。

或者他只是随口一说,只是自己太过当真。

最终,他迷迷糊糊睡去。

临睡前,他又想起舅舅的那句话。也许,他真的应该相信舅舅。

何咏慈睡得很浅,意识始终像漂浮在水面上,而背上的伤痛在深夜里也格外不识趣,一阵又一阵地敲碎他的皮骨,叫他在破碎的梦境边缘分秒挣扎。

他睁开眼,房间里只有冷气运作的轻微声响,在他耳蜗里酝酿着,在凌晨三点四十七分的时候,终于把他所有的睡意都赶走。

枕边的手机屏幕漆黑,电话没有,连一条短讯都没收到。

心底最后那丝隐约的可怜期待,像是熄灭在烟灰缸里的眼底,连半分余温都没有了。

也好。

何咏慈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由窗帘缝中偷偷跑进来的光斑,心里烦闷又不得答案的沼泽地,也等来了最终的结局。

也不知道混沌着过去多少天,依旧没有半分赵鸣枭的信息。

他慢慢坐起身,动作牵扯到背肌,身体却好像已经屏蔽身躯上的疼痛。反而是胃部和心窝处开始泛酸,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成一团乱泥,却也让他的眼神越发决然。何咏慈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半杯水。

那柄雨伞立在门边,像是在无声嘲讽着。何咏慈放下水杯,拿起那把伞,毫不犹豫地扔进垃圾桶。

眼不见为净。

胃部传来熟悉的空虚绞痛,但何咏慈已经没有心情去理会,他径直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一口闷下。

何咏慈又给自己倒出小半杯,走到落地窗前,窗外依旧灯火通明。

他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何咏慈手上一抖,划开,快速浏览。

在看到发信人是yvonne时,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也不知是在害怕什么。

“何总,二小姐其中一张银行卡在十分钟前有流水。”

何咏慈甚至来不及放好酒杯,任由他自由落体摔碎成一地玻璃碎片。他闯进房间中,快速穿戴整齐,拿着钥匙便下了楼。

电梯下降的数字跳动地太过缓慢,何咏慈盯着那逐渐减少的红色数字,后背的伤在他粗暴举动之后而开始尖锐地发起抗议,胃部也因为那几口烈酒而抽搐着。

可他顾不上了。

十分钟前的流水记录,意味着何咏欣还在这里,还有迹可循。她兴许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才会躲在镜海。

黑雨警报一遍又一遍、不知疲惫地在车内广播重复提醒,让所有的市民都居家保证自己的安全,唯有他这一台保时捷逆着所有车子的方向,钻入镜海那如毛细血管般狭窄曲折的旧巷之中。霓虹招牌和高楼大厦逐渐被甩在身后,越往深处开,灯光越是暗淡,路面也是坑洼不平。

而那家显示消费的甜品店,藏匿在拥挤市民区的最深处。

巷口太窄,汽车根本进不去。

何咏慈猛地踩下刹车,轮胎与湿漉漉的地面根本来不及制力摩擦,短促刺耳的声音过后,竟有些打滑地撞上马路边缘。他无暇顾及,推开车门,快步走入那片昏暗之中。

夜风带着潮湿的怪味扑面而来,脚下是凹凸不平的路面,一脚深一脚浅,将他的皮鞋都喷溅上脏污。两旁是亮着廉价灯牌的小吃铺位,只不过在黑雨警报下,大多数都已经关门,紧闭的卷帘门和头顶纵横的晾衣杆营造出异常诡异的氛围。何咏慈心脏跳得飞速,呼吸也不太正常地急促起来,他向来讨厌这种狭窄且昏黑的地方,双眼不安又仔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每一个阴影的晃动都让他紧绷的神经临近崩溃。

拐过一个堆满杂物的转角,前方巷子稍稍宽敞,一家亮着灯的小甜品店映入眼帘。而就在橱窗不远处,一个身着单薄外套的瘦小身影正匆匆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