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月奴 那很抱歉(1 / 3)

月奴 那很抱歉。

纪维冬面前是几张照片。

不, 是一沓。照片里的主角全都是两人。那阳光旭日、黄昏漫天的颜色简直让他心痛。

是一种刀绞。

或者说处刑。

但他还是受虐地盯着照片,一张一张地看。

前面四五张是放学时。

纪维冬一潭死水一样看着。

他的太太和李漠一同从林荫道里牵出自行车,李漠往往骑在她前面。

他们像十八岁的青苹果,皮是涩的, 果瓤是甜的。

两人对视而笑, 电影的发芽往往从对视开始, 但也意味着,他和他太太的关系横断在这里。

最多的是今天的。

他们形影不离。从天空微明,到黄昏日落。李漠把他的太太照顾得很好。

先是扯她的袖子以防她跌倒, 再是早午餐递她补充能量的吃食。

虽然他的太太每次面对李漠都眉眼弯弯,活泼泼的,比在家里更放松。

纪维冬往后靠在座椅, 拎出一支雪茄, 低睨。

人渣只有一个——

李漠。

他的太太戴着婚戒, 没人不知道她属于他。她只是有些天真, 没长性, 不懂事,需要人教。

真正不守规矩的是李漠。

哧的一声,纪维冬擦亮火舌。

他坐在薄薄的烟雾里,如同揉皱的湿桑皮纸, 附在他脸上,微微张开的口腔, 逐渐模糊的眼睫。

是一种古老的刑法——

加官进爵。

纪维冬很多时候面对江程雪,是笼边的观光客。

对, 他关住她,可是她也出不来。

彻底地,进不到他的世界。

他一遍一遍让她恨他, 却忘了她正常的社会关系——

她有爱人的能力,和自由。

这一刻的嫉妒,比任何时候都激烈。

她爱的不一定是李漠,但可能是另一个“李漠”,许许多多除了他之外的“李漠”。

他脑海浮现那天她在新加坡俏生生地,穿着蓝裙子,在阶上一跳一跳,冲他笑盈盈:“羡慕?”

这句记忆中的“羡慕”居然像凌迟。要把他的心脏剜出血来。

纪维冬闭了闭眼,滚落喉结,悠长地消化体内痛苦的情绪。

原来他们的关系已经到这种程度。

他对她的喜爱已经到这种程度。

那很抱歉。

他对他的太太很抱歉。

折脊梁已经不够。

他亲手建造的、工丽的笼子不止要囚住她一个。

他要把自己也关进去,和她作伴。

与此同时,他不允许她的视线再有其他的坐标。

有一个,弄一个。

-

江程雪看到短信两只手窝起来,她已经不是害怕了,而是下意识要央求。

他在某处监视她!

江程雪浑身冷了又冷,不知道他具体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监视她的。

她真的一点自由都没有了!

并且以纪维冬这种口吻,打定主意要罚她了,就算她解释,以他霸道的性格,他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他所认为的他们的关系的“威胁”。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

李漠在她的房间门口。

他没进来。

但他在她房间门口。

江程雪咬唇骂了句“变。态”,深吸一口气,收好手机,冷静说:“李漠,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要不今天先这样。”

李漠还拿着她的笔记本。

他听完,安静地合上,放在门口玄关,没多问什么,点点头:“好,有需要再发我微信。”

李漠离开后,江程雪有好一会儿不敢接近门口。

密集的、沁凉的眼睛在她脊背乱爬。

不仅如此。

她想象着密密麻麻的蜘蛛海一样的眼珠子,在外面的地毯上对她虎视眈眈。

好像只有房间里才是安全的。

可是……

房间里真是安全的吗?

里面真的没有监视器吗?

江程雪仰头看了看,又环顾四周,有红色的、跳动的灯,此时此刻正对准她?

她上下齿咬着口腔的肉,咽了咽口水,才把门关上。

她忿忿:「纪维冬,你要是再不信任我,我们真过不下去了!」

江程雪等了一会儿,纪维冬没回复她信息。她猜测最差的可能性,他今晚就赶过来。

可是他没有。

他风平浪静地待着。在灯火辉煌的香港,在人造钢铁森林最顶端,以一种冰冷的权力美学戛然沉默。

-

第二天早晨,天晴了。

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下山,教授看着不大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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