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东曦既驾(3 / 4)

sp;“我想了一夜,这把椅子到底有什么好坐的,母亲不顾一切都想把我推上去。”

&esp;&esp;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与京中富贵人家的公子属同一种,除了一些练枪练剑磨出的小茧以外,是一双不知苦楚的富贵手。

&esp;&esp;那白皙的双手上沾满了无数血。

&esp;&esp;“我还是坐上来了,这把椅子很烫,我又不敢站起来,只能忍着。”萧懿恒越说喉咙越发紧。

&esp;&esp;“恒儿,”萧钰唤他,声音依然是那样凌厉冷硬,“你可知道,从父皇驾崩至今日,边疆的将士打了多少场仗?”

&esp;&esp;萧懿恒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

&esp;&esp;萧钰没有等他回答,兀自说了下去:“关西十又七,北疆三十又五,南疆二十又八,还牺牲了刘荻老将军。每一场他们都是拿命在拼,麾下的将士死了一批又一批,多少年了,他们从没问过一句为什么。”

&esp;&esp;萧懿恒说不出话来。

&esp;&esp;萧钰没有逼他。

&esp;&esp;殿门大开着,冷风灌进来,横冲直撞地撕碎殿内的温暖。她看了眼外面半明半暗的夜空。

&esp;&esp;那里正在进行一场厮杀。

&esp;&esp;“父皇在世时曾说过,做皇帝受万民朝拜,食俸禄,享福也要受罪,受的是天下与黎明百姓的罪。”萧懿恒半晌道。

&esp;&esp;他只是在熬,熬一天算一天,熬一年算一年。

&esp;&esp;“皇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esp;&esp;萧钰看着他,沉默了许久,烛光映在她的眼里,成了两团经久不息的烈火。

&esp;&esp;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一名侍卫浑身是血地冲进来:“皇上,齐王败了,贺将军击溃了影蝎卫和私兵,齐王被围在城西,插翅难飞!”

&esp;&esp;“知道了,退下吧。”萧懿恒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

&esp;&esp;侍卫领命退下,殿内重新被寂静席卷。

&esp;&esp;“皇姐,即日起,朕退位。”

&esp;&esp;闻言,萧钰手腕一转,软剑挽了个花收回腰间。

&esp;&esp;萧懿恒战战兢兢站起身,坐回桌案旁,收拾掉方才弄脏的墨与纸,在面前铺开一张空白的明黄色绢帛,他提起笔,开始写退位与传位诏书。

&esp;&esp;笔尖悬在纸张上方,始终难以落下。

&esp;&esp;“皇姐想让朕如何写?”

&esp;&esp;萧钰道:“自愿退位,自愿传位,其余如何写由你。”

&esp;&esp;萧懿恒拿起笔,蘸饱了墨。

&esp;&esp;退位诏书。

&esp;&esp;笔墨落在纸上,萧懿恒写得很慢,字里行间似是在丈量登基一年来的历程。先帝在世时夸过萧懿恒字写得有筋骨,如其人。

&esp;&esp;这封退位诏书他写得歪歪扭扭,甚至难以握稳笔杆。

&esp;&esp;他没有停,继续往下写。

&esp;&esp;“朕以凉德,承嗣丕基,至今一载有余。自登基以来,德薄能鲜,未能仰承先帝遗志,至社稷蒙尘,民生凋敝,忠贤难谏,奸佞横行。”

&esp;&esp;墨迹未干,泛着温润的光泽,他写下的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刀,刻在纸上剜在心里。

&esp;&esp;“此朕之过也。朕反复思之,无颜以对天下,无颜以对先帝。今自愿退居别宫,修身养性,以赎前愆。社稷不可无主,朕决意效法先贤,择贤而让。”

&esp;&esp;笔锋回转,落字无悔。

&esp;&esp;萧懿恒不敢停下。

&esp;&esp;“大长公主萧钰,先帝之长女也。天资聪颖,仁孝恭俭,德才兼备,堪承大统。特传位于大长公主,即皇帝位。着礼部择日行登基大典。文武百官各勤其职,辅佐新君,共安社稷。”

&esp;&esp;他继续写:“即日起布告天下,即行遵办。”

&esp;&esp;明昭二年,正月初五。

&esp;&esp;写下圣旨最后一个字,他松了一口气。

&esp;&esp;随即,国玺落下,朱红如血。

&esp;&esp;还余一封传位诏书。

&esp;&esp;萧懿恒铺纸,蘸墨,继续落笔。

&esp;&esp;

&esp;&esp;殿外早已密密麻麻跪满朝臣,远处一个身影拨开夜色走来,身上、脸上全是血。

&esp;&esp;他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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