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冷夜伤鹤(2 / 3)

逐渐热了起来,怀中的人呼吸清浅,贺修筠心下骤然一沉。

&esp;&esp;萧钰越来越紧绷的身子不会骗人——从他将萧钰抱下马车那刻起,她就醒了!

&esp;&esp;察觉抱她的人脚步顿了一瞬,萧钰仍旧偏头阖眼,神色安然沉静,竭力让身子放松下来。

&esp;&esp;贺修筠松了一口气。

&esp;&esp;心底某样情绪却早已抽丝剥茧,丝丝缕缕地扩散开来,止不住一圈一圈的涟漪。

&esp;&esp;他与刘翎冉十分默契地没有戳穿萧钰,贺修筠又鬼迷心窍地抬手,将她楼紧了几分。

&esp;&esp;他走得很稳,一路入府,萧钰丝毫没有觉得颠簸,鬓侧靠着的那方传出强烈快速的心跳,一如她自己胸腔里的频率,仿若密集的鼓点。

&esp;&esp;萧钰毕竟还未出阁,贺修筠不方便进到她的卧房里,他让侍女引着他,将萧钰放到偏殿的小榻上去。

&esp;&esp;落日熔金,花窗将夕阳切割成数块整齐的斜方格。

&esp;&esp;跨门而入时,她的乌发被浸染在昏金色余晖中,根根分明。贺修筠背身挡住余阳,唯恐晃到了怀中人轻闭的眼睛。

&esp;&esp;萧钰觉着搂她的胳膊一紧,人便被小心地放在了软榻上,而后脱离了那方温热的臂弯。

&esp;&esp;冬瑶给萧钰理好软枕、搭上毯子后,贺修筠同她放轻动作往殿外走。

&esp;&esp;萧钰静静躺着,而后眼睛微睁,隔着屏风薄纱朝那道颀长的身影望去。

&esp;&esp;跨出门槛时,那人好像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夜凉如水,将军府的后院里有一梧桐树,高十余尺,亭亭如盖。

&esp;&esp;景珩又回想起,昨晚在货箱中压在身上的温软,和今日抱在怀中轻盈的人。分明抱起她下马车时就醒了,却还装了一路,思及至此,他唇角多了一丝浅淡的笑。

&esp;&esp;漆黑空芜的夜色无限放大五感,昨日与今日之事,镜花水月也罢,他很想再贪恋一小会。

&esp;&esp;万物缥缈,夜色正浓,他伸出手,仿佛温热的触感还在,可回应他的只有指尖拂过的夜风。

&esp;&esp;远处有翩翩仙子执扇而来,月白色袍子,上面绣着竹影,他五官精致,不显秀气,反倒让人觉得清隽俊雅。

&esp;&esp;仙子掩于夜中,又像是离群的伤鹤。

&esp;&esp;此人名唤裴令舟,是老长平侯景湛旧部副将的儿子,周身气质一点也不随他的父亲。

&esp;&esp;裴令舟与景珩相同的一点是:他们的父亲,都逝世于永元十三年的冬天,死后葬于青州。

&esp;&esp;“徐启善死了,你速度够快啊。”裴令舟开扇,温柔的柳叶眼微阖。

&esp;&esp;他仰头看着树上的人道:“乐死我了,今日老皇帝派人将徐府翻了个底朝天,一块碎银子也没找见。”

&esp;&esp;景珩笑道:“他忙着查别的事情呢。”

&esp;&esp;裴令舟狐疑道:“你说好端端的,码头怎么就燃了一把火?”

&esp;&esp;“无妨。”

&esp;&esp;“是无大碍,我已经照你安排吩咐下去了,皇帝老儿不会怀疑到你身上。”裴令舟问道:“你可是见着是谁了?”

&esp;&esp;景珩声音温和徐缓:“见着了。”

&esp;&esp;裴令舟:“……”

&esp;&esp;重点是“见到了谁”,而不是“见没见到”……裴令舟觉得这人太欠了,不说就不说,他知趣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esp;&esp;景珩支起一条腿,抱臂靠在树干上,看上去懒散至极。高枝上头的繁桠密密匝匝压了下来,银面覆在脸上,看不清他的神情。

&esp;&esp;“回府了还戴着,不累吗?”他合了扇面,用扇骨轻点掌间,道:“放心,除了我没人能进这院子,更没有人能发现你的身份。”

&esp;&esp;窗牖透出屋内的灯,到院内成了昏暗的一团。

&esp;&esp;景珩低头扫了他一眼,隔着距离淡淡道:“你话真多。”

&esp;&esp;嘴上说着不是,他还是摘下了银面。暖黄的光映在清俊的面容上,那双桃花眸中有些怅然,像是有人用温柔的笔触晕染上去的。

&esp;&esp;“你躲在这里作甚?澄儿还等着你回去陪他下棋呢。”裴令舟微挑眉,冷呵一声:“受情伤了?”

&esp;&esp;景珩一边把玩手中的银面一边道:“我果然不该指望你能憋出什么好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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