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玉颊红 你脸怎么了（2 / 3）

起初，这些自有专门的布菜宫人负责。不知从何时起，这差事便渐渐落到了她头上，直至成为日常的一部分，如同研墨、整理书卷。

&esp;&esp;果然，人的底线就是在无形中不断被突破的。

&esp;&esp;今日的菜式依旧精致，裴昱容用膳的姿态优雅而缓慢。

&esp;&esp;他的目光，如同过去的许多次一样，大多时候并未落在珍馐之上，而是停留在柳韫低垂的眉眼和沉静的侧脸上。

&esp;&esp;她依序布着菜，夹起一箸脆嫩的清炒芦蒿，放入他碟中。

&esp;&esp;裴昱容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原本只是习惯性的注视，此刻却渐渐凝住。

&esp;&esp;他之前便隐约觉得她今日一边脸颊的颜色似乎比另一边更深些，刚回来时只顾着逗弄她，也只当是她赧然或寝殿内暖意熏染所致，虽觉只红一边有些奇异，也未深究。

&esp;&esp;可此刻在明亮的光线下，那抹红痕依旧鲜明，甚至因着她微白的脸色而更显突兀。

&esp;&esp;那红不像是血气上涌的自然晕红，边缘似乎还有些微的肿胀。

&esp;&esp;他眉头蹙起，放下了手中的银箸。

&esp;&esp;“你脸怎么了？”

&esp;&esp;柳韫布菜的动作未停，又将一勺蟹黄豆腐轻轻舀入他碗中，“没什么。”

&esp;&esp;裴昱容的眉头彻底拧了起来。他不再问她，转而看向今日一直跟在柳韫身侧的那名宫女，眼神沉了下去，“你来说。她的脸是怎么回事？”

&esp;&esp;宫女早已吓得不行，闻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esp;&esp;她知道瞒不过，更不敢隐瞒，只得颤着声音，将清晨余妃闯入寝殿、掌掴柳韫、并出言辱骂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esp;&esp;“……奴婢当时竭力阻拦了，可余妃娘娘盛怒之下，奴婢实在未能完全护住柳娘子……是奴婢失职！奴婢知错了！求陛下恕罪！”

&esp;&esp;宫女说完，连连磕头，发出沉闷的声响。

&esp;&esp;裴昱容的脸色在她叙述的过程中，已经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戾气。

&esp;&esp;他沉默片刻，不知在想些什么，并未立刻发作，只是挥了挥手道：“既自知失职之罪，自去领杖一十。罚俸三月。”

&esp;&esp;“是！谢陛下开恩！谢陛下开恩！”宫女不敢有丝毫怨言，连忙又磕了两个头。

&esp;&esp;裴昱容道：“还有，去告诉他们，当值的那些同罪。”

&esp;&esp;宫女连连应是，踉跄着退了出去。

&esp;&esp;裴昱容转向柳韫，伸出手，指尖探向她的脸颊。

&esp;&esp;柳韫倒是没有躲，任由他的手指抚上那片火辣刺痛的肌肤。

&esp;&esp;触手果然是一片异常的滚烫，指腹能感觉到轻微的浮肿。

&esp;&esp;他的指尖在那片红肿上极轻地摩挲了一下，力道控制得轻，与昨夜判若两人。

&esp;&esp;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柔了些许：“上药了没有？”

&esp;&esp;柳韫摇了摇头，简短道：“不用。”

&esp;&esp;裴昱容没再说什么，只对门外吩咐了一声：“取消肿化瘀的药膏来。”

&esp;&esp;药很快送到，是尚药局特制的清凉玉露膏，盛在碧玉小盒里。裴昱容接过，用指尖挑了一点莹白剔透的膏体。

&esp;&esp;他拉来凳子，让柳韫坐下。

&esp;&esp;“抬头。”

&esp;&esp;柳韫顺从地微微仰起脸，目光垂落在地面某处。

&esp;&esp;裴昱容用指腹将药膏轻轻点涂在她红肿的脸颊上，然后力道均匀地推开，让清凉的药膏慢慢渗透。

&esp;&esp;冰凉的药膏触及皮肤，带来些许舒缓的刺激。

&esp;&esp;就在这静谧而诡异的上药过程中，柳韫忽然开了口：“能不能不罚她们？”

&esp;&esp;裴昱容涂抹药膏的手指微微一顿。

&esp;&esp;他抬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她。

&esp;&esp;她依旧没有看他，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

&esp;&esp;他忽然轻笑了一声：“你还真是个奇人。”

&esp;&esp;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随即侧头，对侍立在门边的高公公道：“去，追上刚才那些人，传朕的话，杖责免了。”

&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