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3 / 6)
识时就没有几分真情且总在骗人的人,忽然说自己其实是另一个人,要你与他交心,”沈云屏的声音却很温和平淡,“小卫,你觉得如何?”
卫四地不明白沈云屏此言何意,但仍老实道:“我不信,至少绝不全信,除非有强有力的证据。我毕竟已不是孩子,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今日这事之后——”他苦笑一声,“我恐怕连楼里的人也不会轻信了。”
沈云屏的脸上浮起大片惆怅与黯然。
之前马车上秦嵬的态度,就已令沈云屏意识到熊瞎子有心结。
这心结是一种坚毅又善良的恨。
对恩人三口惨死的恨,已占据了秦嵬十几年的生命。
他靠着这口顶在胸腔里的劲儿搜寻了十几年,早认定谢翎已死在火海之中,况且道观中抬出的焦尸是一大一小两具这茬人尽皆知。
若非绝对的证据摆在眼前,否则谁将谢翎的名字套在头上,都会让秦嵬感到侮辱,连说一句死人复活,都能让他心生不悦。
“有时候想要一个人完全的信任,的确很难,是不是?”沈云屏将匣子合上,眼中这两日挥散不去的茫然和惊慌已渐渐熄灭,缓缓露出坚韧的凶狠来,“可我非要他信!”
因为他俩之间已再没有缓慢接受事实和真容的时间,只能又快又狠地撕下这层皮,即便对秦嵬来说绝对难以接受,但沈云屏已不得不做。
有些话,秦嵬绝不会对沈云屏说,那就让谢翎来同他讲。
他俩已并非当年在小石城同吃一串儿糖葫芦的孩子了。
两人肩负的也并非自己一条性命而已。
而且需要尽快,需要又稳又狠地扎进秦嵬的心里,从根本上让他知道谢翎活着,即便已面目全非,但谢翎是活着的。
即便他要接受自己这一路是被谢翎坑骗的事实,要清楚亲手将他抬起来当靶子的也是谢翎。
原本还想慢慢来,但如今看来,他俩的人生里,实在容不得半分缓口气儿的时间。
“但我不得不这么做,”沈云屏揉搓着自己的手,神色已坚毅如初,“因为我毕竟还是沈云屏。”
卫四地听得云里雾里,却见沈云屏猛然转身:“此地离枫山旧址不算太远,是不是?”
“还成,”卫四地想了想,“若现在出发抄近路,骑快马一路疾行不停歇,子时左右应当可以抵达,但登上山的时间就难说了。”
沈云屏抬手打断他:“不需要上山。立刻备马,叫上四五个力大体健的人,同我一道出发。”
“现在?”卫四地惊道,“楼主若有事吩咐我们去做就行,何必在现在这局势下出门?”
沈云屏摇摇头:“那地方只有我和老楼主知道,如今也不知毁成什么样子……轻车简从,略作伪装,此刻外头闹得正乱,腾不出手来找太多麻烦,再等几天就未必了。让他们各自带上便于挖掘的家伙什,在后门等我。”
待卫四地离开,身侧再无一人,他在冷风里立了片刻,才喃喃道:“谁都可以不去,我却必须去,因为我要挖的,是谢翎的‘死地’,怎么能不由谢翎亲自动手?”
米糕的味道很平庸。
因为这本就是最简单的米糕。用的是普通的米浆,点缀在上头的红枣甚至都没去核。
但秦嵬却很喜欢。
他还是熊瞎子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米糕。
他第一次吃到米糕时,是谢翎掏出谢叔给的零花钱买的。
谢翎对小石城内的糕点手艺十分嫌弃,总说以后要带三乞儿去吃更好的糕点,但对三乞儿来说,那种第一次吃到热气腾腾、洁白如雪的糕点带来的甜味,足以终生难忘。
即便后来谢翎再嚷嚷买糕点,熊瞎子选的也大多都是米糕。
一个是因为这是最便宜的,一个是因为他每次吃到这味道,都会想起谢翎。
但在他长成秦嵬后,其实已多年没吃过这东西了。
他很想谢翎,米糕带来的甜,已被思念的苦涩覆盖,所以再也想不起去吃。
没想到竟然会在八方楼的暗楼吃到,若在以前,秦嵬绝想不到会有今日奇遇。
他洗了手,才肯捏起一块儿雪白的米糕来放在嘴里,露出些许笑容。
送糕点和茶水来的小百灵鸟仍旁敲侧击地在跟他打听练刀的,见秦嵬笑,也跟着笑道:“秦大侠吃得合口味吗?厨房里的几位还觉得简陋,怕丢了楼里的脸面。”
“这已足够,要是山珍海味进了我的肚子,才是浪费。”秦嵬笑道,“只是没想到,沈楼主竟然也会吃这样的零嘴儿。”
小百灵鸟道:“咱们也没想到,楼主以前也曾来过此处暗楼,吃的喝的可比这个要精细得多!”
秦嵬慢吞吞地嚼着米糕。
桌上一应糕点,大多都是最朴素的那类,但味道却都很合他的口味。
秦嵬此前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能跟沈云屏吃到同一处去,他还以为吃面已经是沈少爷和他在口味上最大的共同点了。
他装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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