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5 / 5)

“……”沈云屏看着他,冷冷道,“因为你生的就黑!”

秦嵬笑起来,倚在榻上,咳了几声才道:“难道有什么难做的事情?不如说来听听,若是银子给得够,我倒是可以替你去做,砍谁都可以。”

见沈云屏不说话,秦嵬又有些心虚道:“自然,你我的关系,我可以打折。”

沈云屏的眼底起先有些痛楚之色划过,但惨白的面孔却露出了些许笑意:“你我是什么关系?”

秦嵬不说话了,只抿起嘴唇,黑亮的眼睛看着他。

他是绝不会将这关系挑明的。

因为他还没有为谢翎做完要做的事情,所以绝不会让自己的路上出现太多含糊不清的绊子。

沈云屏心里缺了一大块儿似的,只觉四处漏风,但属于谢翎的那部分却被疯狂地填满。

半晌,他才笑了笑,将药碗端起,递过去。

秦嵬见他不说,也不强求,另一只手有些发颤地端起碗,慢慢地喝。

药虽苦,但他喝得眉头不皱一下。

沈云屏看着他,又伏在了床榻边,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猝不及防地冒出一句:“你梦到了谁?一直在叫他。”

秦嵬凌厉的眼神自碗沿儿扫来,落在他的脸上:“不可能。”

“你的确没有喊他的名字,只是含糊几句,”沈云屏微笑道,“是不是那个死人朋友?”

秦嵬慢慢放下药碗,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眉宇松开一些,撂下药碗,搓揉着眉骨道:“我不……我不确定。”

“这也不确定?”沈云屏将他的那只手放在自己唇边,“离下个镇店还有些路,同我讲讲,我想听。”

秦嵬的拇指微动,摸了摸他的下巴。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只是睡了一觉苏醒,沈云屏脸上的肉似乎就少了许多,瘦了一圈儿似的。

他已换上了一身烟紫色绣金纹的锦袍,脸色却没有被衬得好些,脸上的红疹甚至都没完全消退。

尽管他俩的关系夹杂了许多问题,但秦嵬仍会觉得酸楚,面儿上却笑了笑:“抹香膏了?”

“嗯,”沈云屏微微侧了下脸,“狗鼻子。”打小就灵。

秦嵬将他的脸掰回来,沉默片刻,才迟疑道:“我不确定,因为我此前从未梦到过他。”

沈云屏愣了,直直地盯着秦嵬。

“我梦到过其他死人,”秦嵬平静道,“但都没梦到过他,或许他来过我梦里,可我并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所以不知道他来了。”

“是吗,”沈云屏僵硬地坐在远处,只能听到自己柔声道,“真残忍,他对你真无情。”

秦嵬想起刚才梦里冰冷的小手,继而想起年少时的谢翎,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这不怪他,这样也不错,他可以喜欢什么样,就长什么样。”

沈云屏温和地看着他。

像沈云屏该做的一样。

“他是,”沈云屏停顿片刻,才说出下半句,“什么样的人?”

他试图从秦嵬的嘴里听到关于谢翎的一星半点模样,那至少还能让他有一个装模作样的方向。

但秦嵬只笑了笑,没有回答。

再多的事情,他是绝不会向沈云屏说的。

沈云屏只好用牙齿咬了咬原本已破烂的内侧脸颊,这才恍惚地问出一个问题:“他如果和你想的不一样了,你要怎么办?人总是会长大的,是不是?”

秦嵬虽觉得这问题已没有意义,因为谢翎已死,但想到谢翎长大的模样,他仍笑道:“他总不会变得太多。”

“若是变了许多呢,”沈云屏松开他的手,去拿小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儿,闲聊一般道,“若是从好人变成了个坏人呢?这世上也不缺少这样的遗憾。”

秦嵬倚在榻上,看着被他放开的那只手,蜷缩了一下又伸开,良久没有回答。

沈云屏好似在等待砍头一般,呼吸都艰难起来。

“我应当会很伤心。”秦嵬说。

沈云屏咬紧了牙齿,他虽顶着茶水,但心里却不可遏制地涌起恨意。

秦嵬又道:“他本不该是个坏人,一个好人变坏,一定是吃了许多不该吃的苦,我的朋友在吃苦,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我只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自然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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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屏毕竟还是谢翎啊

谢翎从小就拧不过熊瞎子[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