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刺杀(2 / 2)

,又看向地上的弹头,最后目光落回她毫无波澜的脸上:“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纪茗轻轻笑了。那笑声很轻,像冰屑落在玉盘上。

“与其问我是什么,”她放下茶杯,指尖抚过自己光洁的额心,“不如,沈先生,用你聪明的脑袋猜一猜——所谓的中枢母晶,存时的黑晶戒指……它们,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推测,这种石头拥有影响甚至操控精神的力量,类似一种强效的集体催眠或意识干涉。”我当真从善如流地解释起来,“而且,它具有类似细胞分裂或能量裂变的特性。黑晶戒指的浓度或权限理应高于中枢母晶,而中枢母晶又凌驾于由它碎片批量制成的人工心脏。所以,戒指能控制母晶,母晶能控制心脏,形成严密的控制网络。我也尝试过用人工心脏的残片做过提纯实验,得到的晶体似乎也对人工心脏有一定的控制能力。”

我之所以对她说得如此详尽,是因为我清楚,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种晶体的本质。她刚才既然没有当场反杀我,甚至在纪存时面前隐瞒了我刺杀的行为,这只能说明,我对她仍有不小的利用价值。既是如此,多问一句,或许就能多窥见一分真相。

“你大部分说得不错。”纪茗的声音恢复了平直的叙述,“但既然想到了裂变,为何不再往前想一层?你觉得这种不断分裂、又能彼此感应、形成层级控制的所谓石头……像自然界的什么生物?”

——什么……生物?

我微微一怔。长久以来,我将其视为一种奇特的、拥有类似催眠之类诡异能量的石头。但顺着纪茗的提示往深处想,一股寒意猝然从脊椎攀升,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如果……它不是“死物”呢?

如果这种分裂并非是人类赋予它的程序或规则,而是它自身某种活着的特性呢?

那么,一直以来,在背后控制着镜魅的,究竟是人类通过装置下达的指令,还是这种晶石自身的“思想”?

“看来你已经想到了。”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像不像一种……能够无限繁殖、分化,并通过某种信息素或能量场建立等级、操控宿主的……寄生虫?”

这个词仿佛让空气都为之一凝。

我端着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寄生虫。不是矿物,不是能源,不是某种被动的工具——是活的。有意志的。会繁殖的。

那些被植入人工心脏的镜魅,体内装着的不是一块冰冷的芯片或控制器——是一只活的东西。它蜷缩在他们的胸腔深处,像某种古老的、蛰伏的虫。

我想到了那些眼睛。那些我在镜魅地下城里见过的、失去自我意识的镜魅的眼睛。睁着,空洞,瞳孔里映不出任何光。

原来是被“吃”了。

“这是我亲手打开的,”纪茗微微垂眸,眼神空茫,仿佛穿透了时间,看向某个不可挽回的,或是某个早已注定的终局,“人类历史上,最不该被开启的潘多拉魔盒。”

她沉默了片刻,再抬眼时,那空茫散去,恢复了冷彻的平静。

“我年轻时,有些像你。出身不堪,却自诩聪明,有野心,有胆量,迫切地想要挣脱枷锁,将世界抓在掌中。”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褒是贬,“但没你清醒,也没你有底线。我知道你最初接近存时别有用心,但在你们同住同寝之后,你却并未利用他的信任,盗取戒指。当年的我,却与你截然相反。”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杯光滑的弧面。

“我背叛了……我那时唯一的朋友。偷走了她发现的,一块来自天外的‘石头’。”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就是一切的起源。”

我没有打断她。不是因为礼貌——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此刻坐在我对面的这个白发女人,正在做一件她可能从未对任何人做过的事。

她在忏悔。

用一种极其克制的、不带任何祈求的方式。她不需要我的原谅,不需要我的理解。她只是在陈述。像法庭上的被告在最后陈述环节,平静地、一字一句地,把自己做过的事说出来。

“最初得到它时,我欣喜若狂。因为它拥有让任何人听从我命令的力量。但一个一个下令,太慢了。更何况,彼时我只是个无权无势、任人宰割的私生女,怀揣如此至宝,无异于孩童抱金行于闹市。”

“然后,它最让我惊喜的特性就这么出现了。”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表情,“这块石头是可以分裂的。分裂来源母体的体积越大,似乎蕴含的权限或力量就越强,并能天然地控制其分裂出的、体积更小的碎片,如同磁石吸引铁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