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他是一个朋友(1 / 3)
接连埋头苦干了两个礼拜,新厂区的建设、新产品线的最后检测、还有一堆人事财务的琐事……
所有压力像山一样堆过来,康志杰终于在这天傍晚,把最紧急的几项处理完,能暂时喘口气了。
这样的高强度连轴转,他早就习惯了。
甚至有些依赖。
因为只有在这种身体和精神都被工作塞满的时候,他才不会放任自己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心脏才不会泛起那种熟悉的、钝刀子割肉般的难受。
可一旦停下来,哪怕只是这短暂的喘息间隙,某些画面和情绪就会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钻。
比如许烟烟那张脸,带着倔强和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冷冷看着他,牙关紧咬,一个字也不肯说。
他问她:“这七年,你去哪儿了?在干什么?”
她就像蚌壳一样紧闭着嘴,脸色冷得能刮下霜来,那眼神,倒像是他欠了她八百万。
康志杰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骗他一句会死吗?哪怕编个听起来稍微合理点的借口呢?哪怕是说“我失忆了”、“我被拐卖了”……
随便什么都行。
可她偏偏选择用沉默来对抗,用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把他所有试图沟通的路都给堵死了。
这种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倔,简直能把他活活憋死。
所以,当他终于有空回到住处,弯腰捡起掉在墙边角落里的那张纸条时,看清上面的字迹和内容,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就是:
这下真的操蛋了。
纸条是许烟烟留下的。
字迹他认得。上面写着周末要来找他。
他太了解许烟烟这个人了。
心眼多得像筛子成精,敏感又矫情,脑回路还总是异于常人。
她留下这张纸条,说明她当时是想跟他和好的。
可他呢?那个周末,他压根就没在家,为了新厂设备调试的事,在厂里熬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不知道许烟烟那天来敲门时,面对紧闭的房门是什么心情。
但他几乎能想象出来,她那爱胡思乱想的小脑袋瓜子里,指不定脑补出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场景
他故意躲着她,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他压根就不想再见到她……
每一种猜想,都足以把她推得更远。
事实是,那天早上,他惊醒后下意识往身边一摸,空的。
只有冰凉的床单。
许烟烟又不见了。
就像七年前一样,毫无预兆,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一刻,巨大的恐慌和一种被命运再次戏弄的愤怒,瞬间攫住了他。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匆匆套上衣服就冲了出去,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街道上奔跑、张望。
可是,满街的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哪里还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了这陌生的城市海洋,再无踪迹。
康志杰捏着那张已经有些发皱的纸条,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无力感,从脚底蔓延上来。
他以为七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他筑起坚不可摧的心防,可以冷静地、甚至冷漠地面对她的再次出现。
可原来,只要她一个消失的背影,就能让他瞬间溃不成军,被打回原形。
操。
他在心里狠狠地、无声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她的任性倔强,还是在骂自己没出息的心乱如麻。
那个时候,面对她的再次消失,他像个没头苍蝇,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根本不知道去哪里找她。
但现在,他冷静下来,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许烟烟既然在纸条上说“周末来家里找你”,说明她人就在深市,并且是常住,而不是匆匆路过。
所以,她当时说什么没地方住,可怜巴巴地想留在他那里,根本就是在骗他。
她有自己的住处。康志杰心口猛地一痛。
该不会,这七年,她其实一直就在深市?
真是要疯了。
不管她为什么出现,为什么消失,又为什么撒谎,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关系,找到她。
找到她之后呢?如果她还是不肯说,那就不问了。
什么都不问了。
只要她肯留在他身边。
只要她不再消失。
其他的一切,好像突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这种想法近乎卑微,但此刻的康志杰,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康志杰找到顾石,告诉他许烟烟也在深市,让赶紧想办法发动所有关系网尽快找到她时,顾石傻了。
“师父!”顾石的眼睛瞪得溜圆,活像两个探照灯,声音都拔高了,“您还想跟她扯吧呢?以前的事儿,您都忘啦?”
顾石是亲眼见证过康志杰那几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